听Lennart讲Lindy Hop的复兴

注:本文为2018年11月7日晚Lennart在猫角讲座的内容摘录,根据本人笔记及回忆整理,未经讲者审阅,仅供对Lindy Hop复兴历史感兴趣的朋友参考阅读,部分人名、地名等信息可能不够准确,欢迎反馈,随后会及时更正。感谢武汉的茶茶、Cecilia、Lily、Celine和深圳的Jenny细心检查与更正。—— 丘山同学


1960年代,在美国和西方社会,人们对Lindy Hop这种舞蹈的兴趣已经不复存在了 。年轻人不想再跳这个舞了;老一代人跳了二三十年,有些人尽管还继续跳,但都是在一些很小的俱乐部里,而年轻人却没有在这些俱乐部当中出现过。在1960年代的美国,许多新的浪潮层出不穷,而这种双人搭档的社交舞蹈,在当时并没有什么需求。

不过,大家在那个时期的一些老电影片段当中,可能会看到两个人物:Al Minns 和Leon James。这两位舞者经常一起在全美各地进行表演,这有赖于和Marshall Stearns合作。Marshall Stearns是一位语言学教授,对于爵士乐有很浓厚的兴趣,他经常到很多地方去做演讲,也经常参加爵士音乐节的活动。他演讲的时候,经常会带着这两位舞者,帮助他来做示范。

他甚至还在纽约开过一家舞蹈学校,但很快就倒闭了,因为根本就没有学生来。那段时间大家对这个舞蹈都已经不感兴趣了。除了他们之外,还至少有两个舞团,也在尽力维系着这个“老派”舞蹈的生命:Mama Lu Parks Duncanson和Sonny Allen的舞团。在座的有人可能认得出Sonny Allen,他现在仍然在世。舞团中的一些舞者,大家可能也认识,比如说Sugar和Barbara,在座各位有的可能还见过,她们和Sonny Allen一起表演。这两个舞团在1960和1970年代一直在持续表演,他们的演出都带有Lindy Hop的元素。

总体来说,当时人们对Lindy Hop不感兴趣了。很多的老一代人,当时都不认为这个舞蹈会重新回到社会。所以那个时候,对Lindy Hop而言,天空是灰暗的。但后来又有一些事情,使得情况发生了转变。其实在1970年代的时候,已经有一些微小的变化。之后1970年代好莱坞拍摄的一些电影中,有对于1950年代的追忆,许多年轻人看了电影之后,发现自己还挺喜欢那个怀旧年代,也喜欢那个年代的文化。Lindy Hop和摇滚等,都是那些电影当中的一部分。

除此之外,当时双人的社交舞蹈又回到了社会当中。那个时期,莎莎舞被引入美国。那时在美国,莎莎还是非常新颖的舞蹈。但在拉丁美洲,莎莎舞是比较传统的舞蹈,只是被重新引入到美国。当然,这种双人社交舞的舞蹈方式,也在美国重新开启。有一种迪斯科舞蹈叫Hustle,这种舞蹈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,看起来很有趣,一般是配合着迪斯科的音乐来跳的,这也是一种双人舞蹈。总之,这个时候,年轻人突然又开始重新手牵手跳舞了。这确实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新鲜的体验。从某个角度来讲,这对于Lindy Hop确实是一件好事。尽管那个时候Lindy Hop还没有什么复兴的迹象。

我们来看看美国的当时的情况,这毕竟是一种源自美国的舞蹈。美国的非洲裔群体,是这个舞蹈的创造者,但他们或许是最不可能去重新从事这个舞蹈的群体。在1960年代,很多非洲裔美国人年轻人,看不起上一代人的做法和职业。这些年轻人觉得他们的上一代人,对白人太友善过,并总是在跟随白人的步伐。尤其是从1960年代到1970年代间,非洲裔的美国人也在寻求着自己的解放,他们想要拥有自由,完完全全的自由,远离之前所遭受的一切歧视。他们更喜欢、更关注新兴的东西,而不是发扬自己的历史和过去。他们希望有一双新的翅膀。

所以当我们讲到Lindy Hop的复兴,最初是白人群体先回归到这种舞蹈之中。那时候就已经没有黑人很期待这个舞蹈了,反而是白人开始关注这个舞蹈。他们最初从很多年前的周刊、杂志、旧报纸当中,发现这个舞蹈。这个舞蹈开始逐渐初步复苏,大概是1970年代末,那时候已经开始有人在研究这个舞蹈了,但也仅限于研究而已。直到1980年代初,我们才可以说,Lindy Hop开始复兴的时机到了。

谈到Lindy Hop的复兴,有三个国家参与了其中。第一个是美国,然后是英国,还有就是瑞典。这三个国家是最早涉足到Lindy Hop的复兴进程当中的。我这里用瑞典来举例,介绍一下那里发生了什么,也顺便介绍一下我是如何参与的。我刚刚提到好莱坞电影,瑞典当时也引进了好莱坞电影。我记得我青少年的时候,就看过一些。那其中有一部电影的名字叫做“Grease”(约翰特拉沃尔塔的电影《油脂》)。这部电影的场景也是美国的1950年代。我特别喜欢这部电影,我发现当年很多瑞典的年轻人也非常喜欢这部电影。在1977/78/79年的时候,瑞典年轻人渐渐开始手牵手跳电影中的六步的社交舞,我们叫吉特巴(Jitterbug)。

那个时候,我们根本也不知道Lindy Hop,也并不太了解爵士乐,也没听说过Harlem和Savoy,与其相关的很多的东西,我们都没有听说过。但是我们只是大概了解,这些元素,可能都是来自于1950年代的美国,因为电影所展现的就是美国1950年代的场景。后来,很多年轻人也参与进来,组织了很多的社交舞会和比赛。渐渐的,一个非常有凝聚力的群体,就在瑞典建立起来。

慢慢的,通过阅读和探索,我们也了解到那就是一种源自美国的社交舞蹈。在1982年的夏天,我们决定找一位美国的老师,来教我们这个叫做吉特巴的舞蹈。我们开始给纽约的舞蹈学校打电话。然后,我们找到了一个人,他的名字叫John Clancy。当年的11月初,他就到了瑞典进行教学。他走遍了每一个小村小镇,有一些大家最近几年可能去过,比如Herrang。当时是1982年,有25个学生参加了他的课程。他在那儿呆了一周,那也是我第一次听到Lindy Hop,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。他教了我们很多的这个舞蹈的动作,还有一点点编舞。我记得大概是16个不同的动作,和今天我们所跳的还不太一样。

在1982年的时候,我们根本就没有想到在Herrang的活动会持续下去,并且成为一年一度世界最有影响力的盛会。如果当时有人对我说,过几年就有人从中国来这里跳舞了,我肯定会说你疯了吧。我们当时请老师来,都觉得可能也就是一次性的活动而已,从来没有想到会持续办下去。

回到1982年的美国。我们确实不知道那一年美国到底具体发生了什么。我们跟那个年代的很多人聊过,但是他们也说不出来具体哪月,具体哪一天,发生了哪些具体的事情,他们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而已。大概是1981年、1982年或1984年初这段时间,1940年代和1950年代真正在Savoy舞厅和Harlem舞厅跳过舞的这一批老人重出江湖,第一次向新一代的年轻人教授Lindy Hop。其中原因呢,与当时纽约的Larry Schulz有关。他目前还健在,今年76岁。他是一位电视制作人。他做了一系列的电视短片,主题是各行各业非常有趣的人物。他的太太是舞蹈学校的校长和老师。太太建议他,为什么不去找一些舞者来做节目呢?很多舞者也很有意思。于是他决定去一个舞蹈比赛看看。

然后,他就去参加了一个舞蹈比赛,但是他并不觉得比赛有多么精彩。反而在中场休息的时候,他发现了一个非洲裔的美国人在跳社交舞。他说,哇哦这个人跳的真好呀,他真会跳啊。然后他就向那个非洲裔美国人介绍了自己。那个非洲裔美国人,就是我们之前讲到过的Al Minns。

他邀请Al Minns到他太太的那个舞蹈学校,三个人在一起先聊了一下,然后Larry就决定做一个小小的纪录短片,大概也就是五分钟左右的长度。Larry 的太太Sandra,也就是那个舞蹈学校的校长和老师,就问Al Minns,你为什么不到我的学校来当老师呢?来教大家跳这个舞吧。Al Minns回答说,算了吧,没什么人对这个舞蹈感兴趣的,而且我也不是老师,这个舞蹈本来就是街头随便跳跳的,不适合在舞蹈学校里教的,也根本不是这个学法啊。他最开始是质疑这样的提议的。

但是,他渐渐的被Sandra说服了。然后就接受了这个建议,尝试在这所学校教Lindy Hop。他们签了一个合同。我几年前还亲眼看到过这个合同的原件,当时我去拜访Sandra。合同上面就写着,自1982年7月10号起,Al Minns开始在这所舞蹈学校教学。如果我们真的需要一个年份、一个日期来纪念Lindy Hop开始逐步复兴的话,我觉得1982年7月10号就是一个不错的日子。

从那时候开始,Al Minns定期在Sandra的学校担任老师。刚开始学员还比较少,后来慢慢的有更多人来学习,而且很多是年轻人。后来,拍纪录片的Larry对于老一代的舞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他又打算拍另外一部纪录片,这次计划拍摄的主角是Norma。但是,她对于Lindy Hop的复兴不那么积极,她说我并不是老师,而且我没有耐心,我可能不适合教学生或者参加这个纪录片的拍摄。而且她也不确定别人怎么去看待Lindy Hop的文化。她起初非常小心,不过后来就好了,她也参与到了这个纪录片的拍摄当中。

这些都是当年在美国发生的一些事情。并没有很多人一下子涌进来学这个舞蹈,但是已经有足够多的人能够让Lindy Hop可以持续下去了。在1983年,有三座新的城市,参与到Lindy Hop 的复兴当中。其中一个城市就是洛杉矶。主要是两个舞者,他们之前就跳舞,而且即表演也教学,但是他们刚开始并没跳过Lindy Hop,不过多多少少还是听爵士乐的。有一天,其中一位在家里发现了一本老杂志,大概是1943年的Life杂志,它的封面就是Lindy Hop,里面的文章提到,这是美国唯一的本土社交舞蹈。这引起了他的兴趣,他想去更多的了解这个舞蹈,去理解它的内涵。

还记得我之前讲到了一个舞蹈团叫做Mama Lu Parks Duncanson吧。他们1960和1970年代在全美国表演,他们的演出就充满Lindy Hop的元素。有一次这个舞团到伦敦表演,舞团所有的学生都去参加了,当时有很多伦敦的年轻人特别感兴趣,聊天交流的时候,表现出浓厚的兴趣,他们也很想特别深入的去了解这个舞蹈。

同时在瑞典,Lindy Hop也有了新的进展,有一位舞者,找到了这本书: Jazz Dance – the Story of American Vernacular Dance。这本书对我们来说像圣经一样,看了这本书之后才发现,原来跳了这么久,对自己所跳舞蹈的内涵,简直一无所知。我们从头到尾认真读了一遍,然后就决定立刻行动,好好研究一下。 这本书当中有很多不同的主题,也有很多推荐阅读和观看的素材,其中就有Hellzapoppin等电影。看完这部电影之后,我们决定一定要去美国去寻找到电影当中的舞者,于是我们就买了机票前往纽约。

1984年5月,我们到纽约去寻找电影当中的那些舞者,并且寻找所有一切跟Lindy Hop有关联的事物和人物。到了纽约之后,我们住进了一个我们能找到的最便宜的酒店,因为是那种低预算的小旅馆,很便宜嘛,所以有很多小动物,比如说到处都是蟑螂。但我们非常高兴,因为我们相信一定会找到很多有价值的东西:我们有老一代的舞者的线索,我们可以去联系他们;我们知道一些当年的信息,可以去图书馆和档案馆里进一步查阅。几天之后,我们就开始查电话黄页簿,找舞蹈学校的电话。我们打了电话给Sandra,她说Al Minns在她的学校里当老师。我们之前在书里面读到他,所以我们感觉就是:哇哦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。

我还保留着当时三个星期拍那五张照片。想想今天的人是多么爱拍照,走到哪儿都拍照片,而我们那时候,三个星期只拍了五张照片。这个合影是一个陌生人帮我们拍的,有一哥们从我们身边经过的时候说,来我帮你拍张照片,于是就把我的相机拿过去拍了这张。这是我们三个人唯一的一张合影,我站在最左边,后面就是那个满是蟑螂的酒店:时代广场汽车旅馆。离时代广场确实非常近。如果你对于曼哈顿非常熟悉的话,你就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地点。在这个中心地带,去哪儿都很方便。我们有的人看起来非常严肃,有的人看起来很开心。我当时看起来是挺严肃的,因为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科学家,去收集信息和数据,采访时把所有的内容都写下来,所有东西都记录下来,收集各种材料。也像个考古学家似的。这场行程根本不像社交舞蹈那样开心,因为为我们有一个非常明确的任务清单,第一步要干嘛,第二步干嘛,第三步要干嘛等等等。我们见到了Al Minns的时候,聊的很畅快,他挺开心的回答我们的问题,但是有的时候,我能感觉到,他可能在想,这些人是不是疯了。我们经常去问那些可能不太方便问,或者根本没法回答这个问题。

有一个问题,我们等到最后才问,也是充满担心。我们想问他,愿不愿意来瑞典跟我们一起合作,来瑞典教课。我们最终还是问了这个问题。他说好啊,可以啊。我们当时的感觉就是,哇哦!太好啦!后来他就去了瑞典,并且在那里待了一个月,当时是1984年的秋天。

我觉得他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也是有原因的,你想想,他曾经是在聚光灯下的闪亮人物,曾经在演艺行业获得了那么多掌声,然后突然一下,在1970年代的美国,就没有那么多人跳这个舞蹈了,他也销声匿迹了,没有在舞台出现了。所以,他还是很希望能够再次获得这种关注和掌声的。突然到了1980年有那么一个平台,他可以跳舞或教别人跳舞,他肯定不想错过,他也觉得非常的激动。尽管我们真的都是纯粹的初学者而已。

从他教学的视频当中,我们可以看到Al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舞者,他没有什么特别复杂的舞步,没有什么刻意花哨的东西,都是非常单纯的摇摆舞动作。但他的每一步,都是按照社交舞蹈这种交流沟通的感觉来跳出来的,他能够很好的感受音乐,非常的放松,脚步移动的也非常流畅,这就是我们所引入瑞典的Lindy Hop。我们当时看了之后都觉得,哇哦我们也想像他这样来跳,因为按照我们之前的六步吉特巴的那种跳法,根本跳不出来他这样。

在1984年到1985年这个时期,帕萨迪纳有很多的摇摆舞的活动,洛杉矶也很多摇摆舞的活动,许多老一代的舞者重新回归;在伦敦也是如此,他们当时也是摇摆舞复兴过程的重要一员;瑞典也不例外,处处可以看到社交舞的场景。我们下面透过伦敦的视角来看一看。我之前提到,在伦敦,有当地的年轻舞者看过美国舞团的巡回表演之后,深受感染,他们在伦敦组建了Jive Lindy Hoppers舞团。

虽然那个时候Lindy Hop在世界不同的城市都有不少的进展,但那个时代还没有互联网,我们虽然都在不同的地方学习和推广着Lindy Hop,但是我们彼此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。纽约的舞者或许知道比其他地方的人更多一些,因为我们都曾在不同的时间前往纽约对Lindy Hop进行探索。我们那时候身处各地,并不认识彼此,那个时候也根本没有一个国际性社群存在。不同地方的人们都是非常孤立,自己做自己的事情。

这张照片是1986年拍的,日期是3月23号,地点是纽约的“Cat Club”。不知有多少人能认出来这个照片上的人。瑞典舞者其实并没有在这个照片上,之所以展示这幅照片,是因为这是不同地方的舞者们第一次相聚。他们来自我之前提到的那几个不同地方:伦敦、纽约、帕萨迪纳、洛杉矶。他们先见面了,然后我们就听说了这次会面,就安排了1986年的另外一次会面。那一次是在秋天,地点是伦敦,瑞典舞者也参加了。我们可以说,这是历史上的第一次,不同国家的Lindy Hop群体开始互相了解,知道彼此的存在。我们见面的时候,除了交流,还手牵手一起跳舞。

在这张照片上,就出现了Frankie Manning,还有Norma,还有Ryan。我还可以提一提照片上其他人的名字,从历史的角度来讲,他们都是非常有意思的人物。比如这位女士大家应该知道,尤其是如果你喜欢Balboa的话,她是Sylvia Skyes,他的搭档Jonathan Bixby也在合影中。还有Steven Mitchell以及他的搭档Erin Stevens。还有Jive Lindy Hoppers的老师,他们最开始的老师是Mama Lu。1983年,他们去了纽约,开始跟这位叫Pepsi的老师上课,拼写就是百事可乐那个Pepsi,他1930年代末到1940年代的时候,就开始跳Lindy Hop。中间的是Erin和Steven,当时他们已经就联系上了Frankie,并且开始跟着Frankie学习。

当时瑞典舞者的老师是我们之前提到的Al Minns,但是Al在85年的春天去世了。所以那个时候,就没有美国的老师来教我们跳舞了。我们当时也不知道其他地方的发展情况。当时我们还不认识Frankie,大家当时也都不怎么知道Frankie这个人,他为人非常低调,很少宣传自己。他那个时候还仍在邮局工作,过着非常平静的生活,只是偶尔会出来参加舞会跳跳舞。Erin和Stephen找到他之后,他才渐渐开更频繁地出现在各种跳舞的场合。这个时候,他在这个群体当中,依然不是特别有名气的一个人。

当时纽约的舞者都特别着迷于Pepsi老师,他比Frankie的名气大多了。但是当Al去世之后,Frankie就自告奋勇,肩负起Al的责任,继承Al的脚步,他开始主动教授课程。他与其他的舞者们一同组织了“纽约摇摆舞协会”,这个组织其中有一个部门就是负责演出。

当知道纽约也有很多人开始跳Lindy Hop的时候,瑞典的舞者们还挺不开心的。我们当时确实都深深的觉得,这个舞蹈应该是属于我们的财富啊!我们甚至还觉得纽约人拿走了我们的舞蹈,当时确实有这种小心眼的感觉。因为你想想,我们坐飞机去纽约探索Lindy Hop,就像是钻到金字塔底下,进到墓穴里面,挖出那个非常有价值的东西,那应该是属于我们的啊,结果怎么被别人给抢走了呢?我们甚至觉得,他们美国老一代人跳这个舞没关系,其他人跳就不行。

后来, Pepsi渐渐退出了舞台中心。Norma虽然一直从事演艺的行业,但并不是这个复兴群体的一员。所以,主要还是Frankie把复兴向前不断的推进。从那时候起,他就成为了Lindy Hop最重要的人物。我们向他请教了很多问题,他非常随和,非常友善,对于四处奔波旅行教课也非常乐意。他说如果有人感兴趣的话,我很愿意去教他们。大家都深受他的鼓舞。后来他从邮局退休,就更加全身心投入其中。他非常的平易近人,我们都直接叫他的名字Frankie。大概是1987年到1988年,Frankie也开始到世界各地教学。

1989年,Frankie前往Herrang授课。两年之前,他也去过瑞典,但当时是一个非公开的活动,主要是跟当地的舞蹈团来进行交流。在1989年,他就真正的参加到了Herrang的舞蹈训练营中。他的到来,立刻改变了所有的一切。因为我们当时跳的舞,即是吉特吧,又有点Lindy Hop,但并不是真正的Lindy Hop。Frankie在1989年来了之后,大家都觉得,哇哦这就是我们从现在起应该跳的舞。Frankie的的确确是教授与传播Lindy Hop最重要的人物。因为他的人格魅力,因为他的舞蹈技术,也因为这两者的充分结合。今天就不多讲了Frankie本人了,我们上一次讲座已经专门深入地聊过他。

虽然这么讲显得有点武断,但我们回头来看的话,我现在依然坚信,这件事情没有谁可以做得比Frankie更好。他是传播Lindy Hop最重要最核心的灵魂人物,他连接了过去与现在,他连接了两代舞者。这一切,都有赖于他的人格魅力。他非常有趣、非常平易近人。他从来不会刻意吸引人群的关注,然而当聚光灯一旦打到他的身上,他马上变身一流的表演艺术家。他知道什么样的场合该做些什么样的事情。即便他当时已经超过75岁了,瑞典的姑娘们还是为他而神魂颠倒。我能理解其中的原因:Frankie不仅充满男性的独特魅力,还非常谦卑,非常的礼貌,非常绅士,同时身体也非常强壮,非常有力,而且满怀领袖魅力。所以,这就是为什么当看到Frankie来了,姑娘们都激动的发抖,尽管他已经超过75岁,已经奔80岁去了。

1991年他在Herrang的教学视频当中,跟他合作的人是他的儿子Chazz Young,他们的关系特别好,像是兄弟一样,并不像是父子。他们表演的非常非常棒,大家都超级喜欢。无论是作为舞者,还是作为普通人,他们都非常受欢迎。就像我之前也提到的,他们特别擅长在派对当中调动气氛,当然不是说他们很能喝酒,而是他们天生就有那种调动派对气氛的能力,只要把他们放到派对当中,他们马上可以让大家都非常的精神振奋。有他们两个人在的舞会,气氛都非常非常棒。

从那个时候开始,这个舞蹈就不只是存在于我们之前讲的五个城市,它开始不断的扩展蔓延开来。我们中的有些人,也开始到世界各地教学。Frankie也开始到全世界不同的地方教学,一年可能有40个星期都在世界各地奔波。在有的地方,他可能只是呆上几个周末,但实际上对于推广这个舞蹈也已经足够了。其他舞者,也包括那些在洛杉矶、纽约、伦敦、瑞典的舞者,也都参与到推广的活动当中。这时候,Lindy Hop的复兴已经真正开始起步了。

自从Frankie在Herrang露面之后,其他国家有很多人也开始来参加Herrang的活动了。后来突然有段时间,许多不同的国家人纷纷来到Herrang,比如德国、瑞士等等。总之,他们来自世界各地,我们很多时候都弄不清楚他们具体从哪儿来。谁都没有想到这个舞蹈已经传播到那么远的地方了,身在如此遥远之处的人,竟然都来参加瑞典的活动。他们花上一两个星期,呆在瑞典上课、参加舞会、跟全世界的爱好者一起交流、和Frankie交流。这是一种新的局面。直到1994年,我们举办了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活动。那个时候Frankie已经80岁了。纽约摇摆舞协会在纽约的一家酒店里租了一个很大的宴会厅,那次活动大概有600人出席,他们来自八个不同的国家。那是一次非常大型的活动,也是第一次那么多人聚在一起。活动包括很多Lindy Hop社交舞课程,有很多表演,还有很多舞会。在夜间的社交舞会,可能有多达700人参加。大家想想,这在当时也是一个很新鲜的事物,竟然就有那么多人去参加这个社交舞会的活动。最初我们在瑞典举办课程的时候,只有25个人参加啊。所以,这是一种崭新的局面。

环顾我们今天的教室,这里面有两个人曾经参加过那次活动,那就是我自己和来自新加坡的Sing,我和Sing在那次活动上见过面,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那时候还没有出生。从当时的活动录像可以看出,上台表演的舞团都特别卖力,他们都很想好好表现,希望自己是最优秀的那个舞团。因为这是世界上第一次那么大型的摇摆舞聚会,大家都在想,我一定要完爆其他的舞团。那时候并没有真正的比赛,我们只是想获得大家的认可,只是纯粹的表演而已,我们都只是想呈现出更高质量的表演。现在的活动中,竞赛的比重就更大了。而那时候,我们只是为了更出色的表演。

从那个时候开始,我们可以说Lindy Hop的复兴已经起步了。当然在美国和在其他地方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跳这种舞,大概是在1997-98年的时候,在美国跳这个舞的人数,开始爆发式的迅速增长。我们那段时间也经常到美国去教学和交流。刚开始可能一个班也就30个人,结果突然之间就变成一个班有两三百人。我们都不知道这些人是哪儿来的,他们为什么突然之间都要来学这个舞。后来美国人就告诉我们,你不知道的,美国前阵子有一个电视广告,其中就有Lindy Hop,然后年轻人都迷上了这个舞蹈。这个电视广告虽然看起来很傻,但它里面确实充满了Lindy Hop的元素。

我们这群人多年来一直在努力想推广这种舞蹈,我们学习这种舞蹈、教授这种舞蹈、介绍这种舞蹈,持续了10到15年的时间,确实也取得了一些小小的成功。但是,这20秒钟的美国电视广告,却翻天覆地的推进了整个格局。这个电视广告,确实发挥了巨大的作用。年轻人开始关注到这种社交舞蹈。我们当时就感觉到,潮水般的年轻人,突然入涌入到这种舞蹈当中。我记得曾经上过一次课,班上有700个学生,我站在一个大舞台上,还得专门有一批人负责维持课堂秩序,负责帮大家来换舞伴。

我就不多讲2000年之后的事情了,那之后就不叫复兴了,因为那个时候Lindy Hop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复兴。最后我想再提一下Frankie,因为他才是Lindy Hop复兴过程中真正的推广大使。有一段视频,是他和他的儿子在Herrang的舞台上接受采访,这个视频展示了Frankie的另外一面。他们都像是演艺界的明星人物,采访他们就很容易,你只需要开个头,后面他们可以自己滔滔不绝的讲下去,而且内容还非常的吸引人,他们非常清楚如何让受众们开心。

*欢迎转载,请标注链接,谢谢! https://yuejun.org/2018/11/17/lennart-on-lindy-hop-revival-2018-beijing/

One thought on “听Lennart讲Lindy Hop的复兴

Leave a Reply

Please log in using one of these methods to post your comment:

WordPress.com Log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.com account. Log Out /  Change )

Google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. Log Out /  Change )

Twitter picture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. Log Out /  Change )

Facebook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. Log Out /  Change )

Connecting to %s